第一百章 命

    一个黑色的老式手电筒,一把瑞士军刀,一只墨绿色的老式户外水壶。

    一包开了封的纱布,半瓶风油精。

    除此之外,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。

    赵喆把包里的东西,一股脑的倒在地板上。

    一边挠着头,一边陷入沉思。

    这几件东西,确实没有什么收藏的价值。

    除了背面的大片血迹,触目惊心。这只破包,实在看不出有任何独特之处。

    赵喆拿起那手电试了试,却发现早已经不能发光。

    那瑞士军刀,倒是不错。

    体型小巧,握在手里,很是顺手。

    刀刃也是光洁如新,泛着寒芒,看样子并没有怎么使用过。

    赵喆拎着那老式水壶的背带,宛如钟摆一样,来回甩了甩动起壶身。

    轻飘飘,空空如也。

    这水壶却不如那军刀一样崭新,壶身上遍布着或深或浅的划痕。

    壶盖上,已经有了些许磨损褪色。

    背带靠近肩膀的位置,也都散布着些毛糙线头,微微泛着油亮的光泽。

    看样子,应该是已经用了有些年头。

    赵喆看着这包里的东西,心里也已有推断——

    虽然不知道这破包的主人是谁,但毫无疑问,这应该是倒斗时候背的!

    看着这一箱子破烂,赵喆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自己激动了半天,回形针撬锁的手艺都用上了。

    可除了那胶卷以外,根本毫无收获。

    赵喆拿起一旁的冰茶,喝了两口。失落之余,直觉得整个房间的空气,都有些压抑。

    拍拍屁股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,准备打开窗子透透气。

    结果,眼神一瞟。

    只见那窗玻璃的倒影之中,自己身后不远处,赫然映着一张惨白的人脸!

    在窗外昏暗夜色的对比下,格外的醒目!

    赵喆猛地一惊,先前的酒意瞬间烟消云散,吓得几乎都要跳了起来。

    大叫一声,“我靠!”。

    急忙转头,向身后看去。

    同时快步后撤一步,紧贴窗沿。

    只见卧室的房门口,昏暗的走廊里,正矗立着一个人影。

    定睛看去,这才发现,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,正是自家的老爷子!

    一身黑衣,满头银发。

    四方脸上,横眉冷目。那一道道皱纹,似乎都显得更深了些。

    眼看着既不是遭贼,也不是闹鬼,赵喆倒也稍稍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稍显尴尬地咧嘴一笑,很是心虚地开口,轻声问道:

    “爷,您老人家突然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“连个招呼也不打一声,这事儿闹的......吓我一跳。”

    说着急忙走上前去,满脸堆笑。

    只见老爷子压根没有理会赵喆,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皮箱,还有那散落一地的零碎物件。

    赵喆看着老爷子那异样的神情,心说不妙。

    一个箭步,冲到那皮箱旁,蹲下身子。

    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来,将那箱子重新推回床下。

    再一回头,却正对上老爷子那刀锋一样的犀利目光。

    一双圆眼,目不转睛,眼球上都已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。

    那副神色,看得赵喆不寒而栗。

    突然,心里一颤。

    不对!

    老爷子根本就没有家里的钥匙,他这是怎么进的门?!

    赵喆一边心里打着鼓,一边快步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嬉皮笑脸地拉着老爷子,赶紧转移阵地,向书房走去。

    老爷子面色凝重,任由赵喆拉着,缓步走向书房。

    被赵喆引着,坐在沙发上,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赵喆见状,忙给老爷子递上一杯水,试探着开口问道:

    “爷,我记着您,好像没我这儿的钥匙吧......”

    只见老爷子一听这话,眉头一皱,冷哼一声。

    斜眼瞪向赵喆,冷冷回答道:

    “你能撬锁,我就不行?!”

    随即甩出一根铁丝,扔在茶几上,很是不悦地反问起来:

    “还是说,我来的不赶巧了?”

    听了这话,再看着那铁丝。赵喆心里,暗自叫苦连天。

    自己好端端的,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?

    就自家这基础款门锁,老爷子要是真想进来,哪儿还用得着钥匙?

    于是,立马一拍脑门,坐到老爷子身旁。

    不敢直视对方,只得用余光偷瞄,连声解释道。

    “您看你这话说的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您这不是冤枉我呢吗?”

    “这么多年了,我一直都巴不得您搬过来一起住呢。还不是您一直不同意......”

    老爷子对赵喆这套说辞,嗤之以鼻。冷笑一声,淡淡开口:

    “撒谎撂屁倒是有一套!”

    “我搬来?”

    “怕是要耽误你倒斗吧!”

    这话听得赵喆神经猛地紧绷起来,不由双手用力捏起大腿,脚趾都开始抠地。

    霎时间,竟无言以对。

    老爷子看着赵喆这副仓皇失措的德行,一手猛地拍在赵喆的脑后。

    转过头来,目光如刀,直直地盯着赵喆。

    沉默片刻,悠悠地连环开口:

    “不是去南澳吗?”

    “对象呢?”

    “好玩儿吗?”

    说着,手上用力,死死地揪住赵喆的后脖颈。

    赵喆这下彻底慌了神,结结巴巴地试图解释起来:

    “爷,这事儿......”

    “它不是......不是您想的那样。”

    “我......我也是实在有不得已的原因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老爷子手上的力道,倒是突然松了下来。

    喉结微动,长呼一口气。摇了摇头,自言自语一般,喃喃说道:

    “该来的总是得来啊。”

    “命。”

    说完,抽回手去。理了理头发,看向赵喆,开口问道:

    “都知道了?”

    赵喆被老爷子这么一问,心里波澜顿起。一时之间,不知究竟该点头还是摇头。

    犹豫良久,鼓起勇气。正色看向老爷子,轻声发问:

    “爷,我爸他......”

    话还没说完,老爷子便摆了摆手,示意赵喆打住。

    嘴角微微扯动,靠在沙发上,抬头看向正对面的书柜。

    深吸一口气,缓缓说道:

    “刚才那背包,还有相机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你爸的。”

    赵喆瞬间回想起那背包上,骇人的血迹。心里不详的预感,愈发强烈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身旁的老爷子,再次开口:

    “这些东西,当年从沙漠底下爬出来的时候,我就想一把火烧了的。”

    “看着揪心。”

    “没成想啊,他还一直留到现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