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九章 一半

    赵喆看着面前的照片,十分不解。

    这照片,虽说赏心悦目。可还真看不出,怎么能称得上“硬货”。

    于是,望向陈二虻,好奇地询问道:

    “陈当家的,您这话怎么说?”

    陈二虻一听这话,却突然大笑起来。随即将烟掐灭,双肘撑腿,向前俯身。

    伸出左手,指向那照片上的女子。望着赵喆,开口问道:

    “这是谁?”

    赵喆被他这莫名其妙的问题,弄得一愣。

    显然并没有想到,对方竟会问出这样白痴的问题。

    虽说自己从小就没了娘,可家里老照片好歹也是有几张的。

    再加上魏莱出众的外形,和极具特点的维族打扮。

    亲妈,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?

    赵喆微微侧头,笃定至极地回答道:

    “我妈,魏莱啊!”

    只见陈二虻满意地点了点头,紧接着手指一划,指向那牵马的男子。

    挑了挑眉,继续问道:

    “这个呢?”

    赵喆愈发觉得无法理解,这陈二虻,难不成是拿自己当傻子?

    故弄玄虚,净问些毫无意义的问题。

    内心稍有些不耐烦,按捺着急躁的情绪,果断回答道:

    “我爹,老赵啊!”

    然而,这话一出。陈二虻却突然猛地直起身来,双手用力一拍大腿。

    正色看向赵喆,嘴角微微向右扯起,缓缓说出一句:

    “小子,你只说对了一半儿。”

    赵喆听了这话,一头雾水。

    完全无法理解他的意思,不禁皱起眉头,定定地看向他。

    满脸尽是不解的神色,疑惑至极。

    陈二虻看着他这副表情,不慌不忙地,将那皮箱向身前拉了拉。

    在那箱子里,翻来翻去。少顷,拿起另一张照片。

    “你再好好看看。”

    说着,将那照片摆在刚才那张合照的旁边。

    只见这张照片上,两个高矮胖瘦、五官脸型都极其相似的年轻小伙,并肩而立。

    左边的那一个咧嘴呲牙,笑的天真灿烂。

    右边的那一个面色冷酷,似乎很是不悦。

    这照片上的两个人,毋庸置疑,就是赵江海和赵江河。

    赵喆的目光,在这两张照片上反复游移。却依旧,没有发现什么猫腻。

    很是困惑地挠了挠头,转而看向陈二虻,十分诚恳地开口说道:

    “陈当家的,我眼拙,还请您明说。”

    陈二虻对赵喆这一板一眼的腔调,相当不适应。颇为嫌弃地瘪了瘪嘴,鼻子冷哼一声。

    伸手指着那照片上,靠右站着的臭脸小子。意味深长地看向赵喆,发问道:

    “这人,眼熟吗?”

    赵喆看着张照片,比对起来。

    左侧那咧嘴傻笑的小子,和另一张合影里,牵着马的男子,显然是同一个人。

    无论是眼神,还是那嘴巴笑起来的样子,都仿佛是复刻一样。

    毫无疑问,就是老赵。

    而陈二虻手指着的那个臭脸小子,必定就是赵喆那短命的叔叔——赵江河。

    可赵江河,当年在乌缠鬼窟,就已经遭遇不测。

    自打赵喆记事起,就没见过这号人,哪来眼熟的说法?

    赵喆思来想去,还是不明白陈二虻究竟想表达些什么。

    既疑惑不解,又好奇至极。

    那种抓心挠肝的感觉,愈发强烈。心里暗骂——

    话不直说,屁不快放!

    陈二虻这家伙,这会儿倒是卖起关子了!

    赵喆一边调整着心绪,一边作出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。

    毕恭毕敬地举起手旁的清酒杯,端到面前。言辞恳切地,望着陈二虻,开口说道:

    “陈当家的,这杯我敬您,还请您指点。”

    说完,便一仰头,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陈二虻看着赵喆真挚的目光、迫切地神情。微微一笑,倒是十分赏脸,自己也仰头干了一杯。

    把杯子“啪”地用力一撂,咂摸咂摸嘴。

    眼神突然变得冷冽,神情骤然严肃。

    指着那照片上,站在右侧的臭脸小子,正色开口:

    “这个,是你家老赵。”

    紧接着,指了指左边那咧嘴傻笑的小子,压低嗓音,再次开口:

    “但这个,才是你爹。”

    听他说完,赵喆只觉得仿佛吃了一记闷棍。

    大脑一片空白,头痛欲裂,耳边不断回响着震耳欲聋的嗡鸣。

    一时间,大脑仿佛宕机,根本无法再做思考。

    右边是老赵。

    左边是亲爹。

    赵喆脑子里不停地循环着这两句话,仿佛木头人一般,愣在那里。

    陈二虻看着赵喆这反应,仿佛正在意料之中。

    倒是不急不慌,又夹起一片马肉,放进嘴里。

    一边吧唧吧唧地嚼着,一边继续开口解释起来:

    “你是赵江海和魏莱的儿子,这事儿不假。”

    “但当年在沙漠底下,死了的那个,可不是赵江河。”

    “说句不好听的,现在的赵江海,就是个冒名顶替的假货!”

    “小子,你可是管你叔叔,叫了二十多年的爹呐!”

    听着陈二虻这连环炮似的解释,赵喆只觉得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记重拳。

    狠狠地锤在自己的胸口,砸在自己的心脏上。

    如同暴雨冰雹,铺天盖地袭来。

    霎时间,只觉得一股极度的不适感,席卷全身。

    “不可能!”

    “这绝不可能!”

    赵喆瞪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,仿佛丧失理智一般。

    双手用力拍桌,“噌”地站起身来。低头冲着陈二虻,大声咆哮起来。

    如此强烈的反应,倒是让一旁正抽着烟的陈默猛然一惊。

    二话不说,立即也站起身来,皱起眉头,目不转睛地盯着赵喆。

    眼神之中,骤然闪起寒芒,俨然进入了戒备状态。

    随时防备着万一赵喆冲动失智,会对陈二虻动手。

    右手已然攥起,仿佛下一秒,就准备先发制人,把赵喆给按下来。

    然而,陈二虻却“啧”了一声,冲着陈默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紧接着,将那两张照片扔回皮箱内,“啪”地一下,将那箱子合上。

    只见陈二虻头也不抬,语气冷峻,幽幽开口说道:

    “骗你?”

    “小子,你可别真拿自己当盘儿菜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愿意跟你说,是同情你,也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儿。”

    “但你要是给脸不要脸,立马就给老子滚。”

    “再跟我嚷嚷,别怪我送你下去见你老爸!”